人生如琢玉,天下玉扬州工

来源:未知作者:必赢官网 日期:2019/12/23 19:20 浏览:
青玉《炉》2007年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精品博览会金奖

中国玉雕大师高毅进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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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艺期间照片

高毅进13岁学艺,31岁出师,42岁成为扬州工美界最年轻的国大师,可谓是厚积薄发的典范,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曾在初入师门的时候被师父劝退过。在高压酷严中一路走来,高毅进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惜玉,更练就了一颗摧不垮,拆不散的执着之心。而这或许正是他能够取得今日成绩的秘诀。

扬州玉雕是中国玉雕工艺的一大流派。历史上的扬州玉器在成器的题材、种类及工艺造型上均形成了独特的地方特色和艺术风格。现代的扬州玉器兼有“南秀北雄”的风格及典雅秀美、玲珑剔透的艺术特色。

  人物名片

差点儿被严师驱出师门

走进故宫珍宝馆,中国古代最大的玉雕山子《大禹治水图》巍然矗立在数千斤的嵌金丝座上。这座高224厘米、宽96厘米、座高60厘米、重5吨的“玉器之王”创作于乾隆时期,清代只有扬州能制作这样重逾千斤的玉山,其琢玉水平之高,能工巧匠之多,生产规模和作业能力之大,实前所未有。

  高毅进:男,1964年出生,全国人大代表,先后获得了“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国玉石雕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等荣誉称号。自1980年从事玉雕制作设计以来,刻苦钻研,擅长玉器器皿、仿古、走兽、杂件的设计制作,并潜心中国古代器皿造型的研究,在青铜器等传统造型基础上推陈出新,走出了新路子,取得了较好的成果。

1977年,扬州玉器厂玉器学校贴出了消失长达10年之久的招生通告。高毅进的家就在玉器厂附近,从小对厂里的师傅们把一块块看上去不起眼的石头打磨成灵动的虫鱼鸟兽特别感兴趣的他自作主张报了名,并顺利地成为了被录取的70名学员当中的一员。

用玉雕琢华夏民族治水的宏大史诗,没有留下姓名的玉匠们用无与伦比的创造力触动着人们的心灵。在《大禹治水图》玉山上,雕琢了众多人物,活动都围绕治水展开,人们穿着粗布麻衣,有的干脆光着上身,抡起橛子,劈山移土,脊背、腿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的展开爆发出力量,扬州的玉匠用完美的玉雕技艺留下了一种足以鼓舞整个民族的精神,这恰恰是一个艺术家或者文化传承者对于自己作品的终极追求。

  “玉是大自然的精灵,琢玉者有天然的责任,不可错待每一块玉料。”

高毅进的父母当了一辈子的工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一名文化人,可他们却无法阻止儿子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和他们一样的工人命运中来,而且还是最苦最累的玉雕工人。玉雕,不仅是脑力劳动,还得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双手更是要整天泡在水里,哪怕是数九寒天。双手被冻伤、割烂是常有之事。当年13岁的高毅进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但学玉雕没有喊过一声苦,反而格外上心。经常是白天进行文化课学习、车间实践,晚上还要跟老师借画室的钥匙,一个人躲在那里,夜以继日地画创作图,一画就是一个晚上。

扬州玉雕素以大件著名,几乎每年都有大件作品问世,比如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顾永骏近年创作的《大江东去》碧玉山,重达4吨,仅次于《大禹治水图》玉山,堪称当代之最。还有《人生如意》、《乐鲤跳波》等大的摆件,可以说,扬州玉雕在大件制作中无人能比,也是其优势所在。

  “玉不琢不成器,做玉,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减法,可最终,却要能做成魅力无穷大的加法。”

3年后,当年一起入学的同学们已经有一多半离开了玉雕行业,高毅进却顺利地从学校里毕业,进入扬州玉雕厂。

上世纪70年代的《五塔》、《宝塔炉》等作品,工艺奇绝,气势宏大,代表了那个年代玉雕创作的最高工艺水平,当时参与制作这些大件作品的徒工,如今早已成为扬州玉雕的中坚力量,他们在仿制青铜器造型的基础上,标新立异,尤以塔炉见长,在技法上采用立雕、浮雕、镂空雕相结合的形式,使炉的优美造型和宝塔浑然一体,别具匠心。

  春寒料峭,古运河畔,高毅进的问鼎阁内,一片忙碌。他13岁学艺,31岁才让自己出师,42岁成为扬州工美界最年轻“国大师”,44岁当上全国人大代表,身份变化,被他轻轻带过:“我就是个做玉的,一步一步做吧。”

然而,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在玉器厂,高毅进师从老一代玉雕大师刘筱华。刘师傅擅长器皿的制作,仿古、走兽、杂件也做得很好,是难得一见的多面手,但也是出了名的严师。高毅进记得初入师门,听师父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改,哪怕是一些高毅进认为微不足道的细节,甚至是玉器背面不易被看到的边角,都瞒不过师父的法眼。有一次,高毅进拿着一个自认为做得还不错的作品给师父过目,师父却直接冷冷地扔过来一句:我看你是没有希望了,改行吧。

在器皿中还值得一提的是链子活。这是扬州玉器玲珑剔透的又一表现手法。不像北方的链圈多呈澡盆形,扬州的链子似黄豆一般,精巧圆润、细腻整齐,常出现于瓶、灯、塔、薰、片、坠等器物上,尤以与瓶、塔结合为多,亦最富代表性。其运用形式视器物造型的需要,结合以单链、双链或多链,起衬托器物之效,相得益彰。链子活在天然瓶上的运用具有“小中见大”的特技,扬州链子活的精细程度堪称巧夺天工,在玉器活中开拓了新的境界。

  或许是琢玉日久,他的个性,也浸染了玉的温润平和。

高毅进的自尊心受了伤,真的想改行了,但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没有一条像样的退路啊,只好咬牙继续坚持。同时,他对于师父的改字诀,再也不敢有丝毫马虎了。

现代扬派玉雕创作者运用“量料取材、因材施艺”的琢磨工艺规律,不断提高“相玉”能力,同时,广泛汲取民族绘画、艺术雕塑的营养,他们创作的玉雕作品逐渐脱离单纯工艺品的属性,而具有了艺术性的表达。

  学徒

今天的高毅进已经明白,师父其实是用这种对完美近乎于苛求的方式教会他什么叫做真正的惜玉。玉料是不可再生的,让一块好东西毁在自己手里,对于玉雕艺人而言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在《马未都说收藏》玉器篇中,我们能够看到一条比较清晰的脉络。这就是玉器文化的发展过程,从石器时代的“神玉文化”,到奴隶社会的“礼器文化”,再到封建社会的“德玉文化”,一直到唐代“玉器具有了商品属性”以至明清达到鼎盛时期,玉文化已经不是统治集团所专属的文化,而是文人士大夫所好,普通百姓亦可带玉、尚玉。这说明随着社会发展逐渐成熟,玉文化逐渐向社会下层蔓延。这样的变化,离不开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

  一直是老师眼中最吃苦的那一个

器皿创作造型和设计远胜技巧

然而,就像今天我们整个社会都在面临变革一样,产业聚集,传承有序的扬州玉雕也存在自己的短板。“前些年赚钱容易,这几年市场冷清了,面对外地市场的崛起感到危机重重”,这是近年来扬州玉器行业普遍的感受。

  对高毅进的采访,从他给记者讲述自己的学徒生涯开始。

或许是受师父的影响,高毅进虽然也以技术全面著称,但最为人所称道的是他的薄胎器皿。1996年所做的青玉《百寿如意》是高毅进最引以为豪的作品之一。这件作品为一对薄胎如意,仅7两重,里外上下串通,均匀雕刻100个字体不同的寿字,构成镂空花透雕图案。凭借这件作品,高毅进一举拿下了当年中国工艺美术品百花奖国家珍品金杯奖。

玉料的价格动辄1公斤60多万甚至上百万元,高昂的价格就像一座大山,很难随意撼动。创新,意味着将要冒更大的风险。于是就出现手艺做惯了,风格难改变;题材做熟了,故事就显得老套。是创新还是先考虑经济成本,这确实是两难之选。

  “是偶然,也是缘分。”

白玉的《冰心祈福提梁壶》则是高毅进近几年的一件精品力作。这套动静相间的白玉茶具,是采用一块重50公斤的新疆和田籽玉加工而成。高毅进以变形如意造型的纹饰统一整体,巧妙设计了双子扣,并精雕提高了安全系数的单提梁,使其既具有简约大气的造型,又具有实用功能。

玉雕行业有其固有的产业链,比如玉石料供应、打磨、底座制作等等。作品的好坏尚能控制,但面对配套部门,要想提高水平,光着急是没用的。于是,就有大师专门到外地去打磨抛光,有时连木雕的底座也要到外地定做。

  1977年,10年浩劫后的中国,百废待兴。13岁的高毅进也在懵懵懂懂间,成了一名初中生。初一第一学期快结束时,扬州玉器厂玉器学校的一纸招生启事,彻底改变了高毅进的人生走向。

在多年的实践中,高毅进对玉器皿的造型学颇有心得。他认为,在器皿制作过程中,造型和设计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技法反而应该排在最后一位。现在很多人盲目追求细枝末节的雕琢。事实上器皿做得过于繁缛和琐碎,对于体现玉的材质美毫无好处。玉雕的造型应该从全局出发,从对称、比例、结构三个方面入手,体现作品的整体美感。

玉雕是扬州的传统手工业,也是扬州的名片。稍微了解扬州玉器发展的人都知道,明清时期扬州玉雕曾经盛极一时,这造成了各种各样的艺人在扬州聚集,所以,从明清到现在,扬州玉雕技艺的传承明确、有序,玉雕师这个群体不仅数量众多,名师大师也多,他们不仅形成了风格独特的扬派玉雕风格,而且师从关系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看家本领。特别是当今海派玉雕的发展,归根结底,底子是扬州人打下的。海派玉雕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易少勇直言不讳地说:“海派玉雕就是师承扬州玉雕。”

  “是厂里自己办的学校,也要考试,在各个学校里找一些画画好的学生。”高毅进没跟父母商量,自己悄悄报了名。还就被录取了。不过,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和老师的一致反对。“父母都是工人,觉得当工人苦啊,那时高考刚恢复,肯定希望你成个文化人,少受点苦了。”爽朗的高毅进笑道。

高毅进强调,为了体现玉器皿造型周正、规矩、稳重的特点,对称是首先要做到的。设计时,先要把中轴线和中心点找准,尤其是在设计炉、瓶、壶、塔、鼎、匝、盘、杯等造型时更是至关重要。

扬州玉雕的市场体系比较完备。从古至今,新疆人都到扬州来卖玉料。而且,扬州玉雕大师众多,吸引了很多高端买家前来定制、加工、购买玉器,特别是大件玉雕的琢制,具有一定的市场规模。众多玉雕作坊、工作室的聚集,也形成了产业积聚的效应,各种配套行业齐全。

  说来也怪,当时在父母眼中还是小孩的高毅进,对学玉雕,却意外上心了。“我们家当时就在玉器厂附近,小的时候经常到厂里去看看玩玩,看到老师傅把一块不怎么起眼的石头,一点一点地磨啊磨啊,突然变成了虫鱼鸟兽、苍松翠柏,觉得特别神奇,一直想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来着。”拗不过儿子的坚持,高毅进的父母最终只好妥协。

其次,比例的和谐及结构的协调也十分重要。高毅进认为玉器工艺品各部分之间的比例应构成美的感觉,如同一个人,头、身、四肢和躯干各部分都有一个比例。玉器皿也同样要求各部分的比例适度配合,才能产生美感;相反,比例失调,会给玉器的造型带来严重缺陷。

这是扬州玉器的家底,一时的经济波动,尚不足以损伤元气,所谓“砍柴不误磨刀工”,行情变了,思考一下,接着上路。在这个殷实的家底中,有一批人,如珍珠般耀眼,他们就是当代的扬州玉雕大师们。“天下玉,扬州工”, 扬州琢玉工艺源远流长。

  1977年,是玉器厂玉器学校文革停顿十年后第一次招生。“厂里已经10年没有新工人了,对这一批招的70个学生,非常重视,找

除此之外,器皿的设计还需要重视几个对比关系,即器皿外轮廓线的对比、器皿体量的对比以及虚实空间的对比。总之,玉器皿品种繁杂,要在千变万化的造型中找到规律,抓住要点。这要求我们既要学习传统,又要继承传统,因为没有传统就没有创新,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只有通过不断地学习和探索,才能使器皿造型丰富多彩,并使之更加优美,更加千姿百态。

  的都是有经验、手艺好的老师教我们。”回头看,高毅进深深体会到了自己那一届对整个扬州玉雕发展的重要意义。“玉雕不像其他手艺,三五年就成了,我们是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不行。”

对话

  厂办学校的好处,是能边学边做,学生出来后,都在厂里,虽然几十年过去,后不少人都离开了原来的行业。不过因为玉器学校,扬州玉雕的手艺,算是留下来了。

高毅进:能少雕一下,就绝不多雕一刀

  还有一个事,让少年高毅进感觉自豪,进入玉器学校后,他一下子从伸手向父母要钱,变成了拿“工资”的。“每个月二块四补贴,那时候可是能干不少事情了。”

记者: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许多扬州玉雕人成为港台玉商追逐的对象,但您在这个时候却选择去读大学。为什么?

  在玉器学校的第一年还有文化课,主要的课程则是美术。高毅进告诉记者,学艺期间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师和同学们异常刻苦。“为了提高画稿的水平,晚上跑到老师那里要来画室的钥匙,一画就是一个晚上。那个时候,能要来画室的钥匙可是相当不容易。”

高毅进:传统玉雕行业,一般都是以师父带徒弟的形式进行传承。这种方式的弊端就是会造成思路狭窄、开拓创新能力不够,所以做了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进入了一个突破不了的瓶颈,必须要从提高自己的素质入手,读书就成了我当时的必然选择。

  第二年,高毅进和同学们就开始了半工半读了。也是在这个阶段,高毅进才真正体会到了“琢玉性惟坚、孜孜以成华”。

玉雕,尤其是玉器皿的创造构思,其实不仅是一个工艺的问题。它和玉学、美学、史学、几何学、建筑学、绘画等多个学科都有着密切的关联。通过对相关绘画理论、古典文化以及姐妹艺术的学习和了解,我的造型能力得到了提升,设计的时候也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做玉必须下水,手是一年四季在水里,那时候没有空调什么的,一到冬天,大家手上都是长满冻疮。石头的口子又利,一不小心划到,就不肯好,一烂就是一个冬天。”高毅进说,那时候老师傅就告诉他们,这玉雕的手艺,不烂上几层手皮,是学不下来的。

记者:现在市场上比较追捧牌子、手把件。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实际上苦的不光是学生,老师也不轻松。

高毅进:某些商家为了资金周转,会把大料切成小料,因为小件的销售速度快,不会积压产品;而玩玉的人,也会考虑玉雕的价格,所以相对便宜的牌子、手把件就占有了主要市场。但是,器皿的好是毋庸置疑的。正如北京玉雕老艺人潘秉衡所说:器皿是玉器的正宗,体现着玉器工艺中多样而又完整的技艺结构。

  旧社会,玉雕手艺主要是靠家传或者师傅带徒弟,解放后,虽然成立了玉器学校,但是学习的模式还是停留在师傅带徒弟的层面上。“全国都没有系统的教材,都是师傅教一点,我们做一点。”高毅进说,他们这一批学员,最终能成才,最最要感谢的是那些教他们的老师。“真的叫无私奉献。”

我们虽然不太好将牌子和器皿的艺术含量、工艺技巧进行比较,但有一件事情大家都得承认:做牌子的人如果要转过来改做器皿,必须得重新学习,要学习造型、推拿、层次、掏膛、子口、链条、对称这里面的门道深奥复杂多了。

  高毅进回忆,因为没有教材,那时候他们用的教案,都是老师们自己写的。“我记得有一位叫陈咸益的老师,南京师范学院毕业的美术老师,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天都在刻钢板,为我们油印教案。”高毅进告诉记者,这样的油印教案,他从玉器学校毕业的时候,积攒了3大本。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国内玉雕行业的第一套系统教材,就是由陈老师完成的。

记者:我在采访中发现,现在愿意做器皿的大师并不多。而且有人说,这是一条注定走不了太远的路。您认同这种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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